“南京真是個風水寶地,不管臺風多大,到這自動繞道”。近日,有網友在短視頻平臺發布消息,稱臺風到這兒肯定拐彎,不少網友在下面評論,予以駁斥。但還是有網友稱“南京是祖宗嚴選之地”。
其實,每逢臺風逼近,社交平臺上總會出現類似段子。調侃背后,是南京人對這座城市“福地”身份的自豪。
然而,當我們翻開史書,會發現所謂的“祖宗嚴選”,從未許諾過風調雨順。只是,無論經歷多少風雨,南京始終屹立不倒。
(資料圖)
六朝時,南京稱為建康,已是“人口超過一百萬”的東方第一大城。史籍中不乏風災記載:
南朝宋順帝升明二年(478年),“飄風起建康縣,吹帛一匹入云”;
齊永元元年(499年)七月,“建康大風,十圍樹及官舍居民屋皆偃拔”;
梁天監六年(507年)七月癸未,“大風自西南至,才廣百余步,激壞云臺候館”。狂風拔樹毀屋的場景,千年之前便已在這片土地上上演。
唐宋時期,風災依然頻仍。唐代宗大歷十年(775年)七月,“杭州大風,海溢,溺州民五千余家”,蘇州、湖州等地同樣遭災。蘇軾南下途經金陵時,曾因暴風雨滯留,寫下《六月七日泊金陵阻風》——文人墨客的詩意背后,是真實的風雨肆虐。《景定建康志》亦載,南朝至宋代,建康城屢遭大風破壞,宮闕、城門、寺廟均未能幸免。
明代典籍留下南京風災記載最為詳實:
成化九年(1473年)三月,南京風雨大作,狂風將太廟、社稷壇的大樹連根拔起;
四年后狂風再襲,又一次拔掉太廟大樹;
成化十五年(1479年),明太祖孝陵的參天古樹被大風拔起,震動朝廷。
弘治年間災情更為慘烈。弘治三年(1490年)七月,南京驟雨,“壞午門西城垣”。
弘治七年(1494年),南京大風雨,“壞殿宇、城樓、吻獸,拔太廟、天地、社稷壇及孝陵樹”。弘治十五年(1502年),南京自六月一日起“霪雨浹旬,平地皆水”,至七月三日“猛風急雨,震蕩掀播,江潮洶涌”,“浸入城五尺有余,軍民房宇倒塌者千百余間”。
明萬歷十五年(1587年)的災難尤為慘烈。據《明實錄》記載,直隸應天等府“自五月以來霪雨連綿,江湖泛溢,平地水深丈余,田廬沒為巨浸。七月終旬颶風大作,漲浸滋甚,環數百里之地一望成湖”。
清代,臺風記錄更加系統。雍正十年(1732年),江蘇多地“江潮泛溢,颶風大作,山木盡拔”。乾隆四十六年(1781年),“颶風作”。據研究,1644至1911年間,江蘇、上海、浙江沿海共記錄到263次臺風影響。
回望千年,南京從未被臺風真正“繞過”。明代太廟的古樹、孝陵的松柏、午門的城垣,都曾在狂風中傾覆;江潮曾涌入城門,百姓曾流離失所。
所謂“祖宗嚴選”,從來不是免于災難的護身符,而是在一次次風雨侵襲后,依然能重整山河的韌性。這座城市的偉大,不在于“臺風拐彎”的僥幸,而在于無論風雨如何肆虐,它始終屹立。
揚子晚報/紫牛新聞記者 臧磊
校對 胡妍璐